《心聲3》文章：16. 醴陵東鄉的語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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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醴陵東鄉的語言[3]

落實到人[2]：
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求學時。
易漲易退山溪水，易反易覆小人心。
小不忍則亂大謀。
條條蛇咬人。
退一步天地寬。
但行好事，不問前程。
喊不醒裝睡的人。
死了張屠夫，不會吃混毛豬。
公道世間惟白髮，貴人頭上不曾饒。
錢財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有話即長，無話即短。 (出自明·施耐庵《水滸全傳》第二十四回)
是非都因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
茶壺煮餃子倒不出來。
瞎子吃湯圓，心中有數。
壁上掛團魚，四腳無靠。 (團魚：鱉。比喻人陷入困境，沒有倚靠，無法擺脫。)
量小非君子，無度不丈夫。
客去主心安。
日日添客不窮，夜夜做賊不富。
坐山觀虎鬥。
到老虎口裡討碎肉子吃。
事久多變。
好事多磨。
捏住鼻子哄自己。
只要心意誠，狗肉敬得神。
蘿蔔白菜，各有所愛。
飽漢不知餓漢饑。
釘起釘子復起腳。
大樹底下好乘涼。
誰人背後無人說，哪個人前不說人。
歡娛嫌夜短，寂寞恨夜長。
惡狗服粗棍。
強將手下無弱兵。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茶裡放了鹽，吃了招人嫌。
死老鼠讓貓拖。
做光面人情。
你做我的三十，我做你的初一。 (“你這樣做我也這樣做”的意思，但更多的是表示“以牙還牙”“你不仁我不義”等意思。)
遠水難救近火。
留得青山在，不怕冒柴燒。
守口如瓶。
狗咬蚊子信天嗑(讀著音)。
死豬不怕開水燙。
人有失錯，馬有失蹄。
隔行如隔山。
油多不壞菜，禮多人不怪。
敲鑼賣糖，各幹一行。
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家書抵萬金。
寡婦門前是非多。
打鐵先要本身硬。
沒有金鋼鑽，不要攬瓷器活。
江山易改，秉性難移。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有理扁擔三，無理三扁擔。(這是一個歇後語，比喻不分青紅皂白；各打五十大板。)
三擔牛屎六撮箕。
壇子裡捉烏龜十拿九穩。
螞蟥咬著腳抽也抽不脫。
槍頭棍兩頭梭。
慫起瞎子打老虎。
只能收親，不能嫁女。
只打得順風旗。
死馬當活馬醫。
兔子不吃窩邊草。
逼急了，兔子也咬人。
槍打出頭鳥。
為人莫做虧心事，舉頭三尺有神明。
癡人多笑，癡狗多叫。
癡人話多，癩泡雞婆尿多。
吃蛇不留皮。
虎毒不食兒。
君子報仇，十年未晚。
抬頭不見低頭見。
漫天要價，就地還錢。
茅屋掛繡球——不配。
有種有根，無種不生。
農民不努力，餓死帝王君。
官出於民，民出於土。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吃了人家的嘴短，拿了人家的手短。
心急吃不了熱粥。
芝麻開花節節高。
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
逢人且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
癲蛤蟆想吃天鵝肉。
逢強不怕，逢善不欺。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火燒烏龜肚裡痛。
團魚莫笑烏龜黑。
和尚念經，有口無心。
醉後吐真言。
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
馬屎面上光。
鮮花插在牛屎上。
不癡不聾，不作阿家翁。
打狗欺主。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近水不可枉用水，近山不可枉燒柴。
一粒老鼠屎搞壞一鍋湯。
虎死不倒威。
老鼠尋熟路。
打腫臉充胖子。
萬惡淫為首，百善孝為先。
無棕拆蓑衣。
雙手難敵四拳。
拿舌頭打人。
眾口難調。
知足常樂。
好事不出門，惡事傳千里。
道士門前鬼唱歌。
寶貝不可一次使盡。
教打留一手，謹防徒弟打師傅。
吃肉莫埋在飯裡面。
文官一點墨，武將跑死血。
有鹽同鹹，無鹽同淡。
蒸酒打豆腐，稱不得老師傅。
大眾的堂屋冒人掃，大眾的姑爺冒人趕狗。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吃虧不吃暗虧。
打不贏也要咬你一口。
責人之心責己，恕己之心恕人。
掛羊頭賣狗肉。
丟一個石頭咬一個石頭。
腦殼上戴套鞋——是只腳(角色)。
真開水不響，真財主不仰(不張揚)。
遇見書生講書，遇見屠夫講豬。
一女許十三郎。
養女才知養育恩。
紙包不住火。
做事不管，吃飯背大碗。
娘親舅大。
外甥多像舅。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喜鵲叫，貴客到；烏鴉叫，有凶兆。
媳婦也有做婆時。
挑柴賣，買柴燒。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一禮還一拜。
見好就收。
青皮梨子好看不好吃。
財不露白。
裝聾扮啞。
單打鼓，獨划船。
三人成虎。
千里姻緣一線牽。
端人家的碗，服人家管。
樹大招風。
疑心生暗鬼。
三斤子薑當不得一斤老薑。
鄉里獅子鄉里樣。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撿到雞毛當令箭。
明人不做暗事。
不爭一日之短長。
在家千日好，出外一時難。
當了婊子還想起貞節牌坊。
拿得起，放得下，想得開。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糯米蒸得酒，麻子打得油。
人心齊，泰山移。
眾人一條心，黃土變成金。
年年小姐十八歲。
十里不同音。
好吃不留種。
人情做到頭。
靜坐當思己過，閒談勿論人非。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吃有吃相。
人逢喜事精神爽，月到中秋分外明。
但行好事，不問前程。


農時節氣：
立春一日，水熱三分，立春一七，水都灼(讀音沃，燙的意思)；
最好立春晴一日，農夫不用力耕田；
清明要明，穀雨要雨；
芒種忙忙種；
春爭日，夏爭時；
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
久睛必有久雨，久雨必有久睛；
有雨四方亮，無雨空頂上；
四季東風是雨娘；
春發南(風)水滿潭；
晚起紅光火燒天；
一陰一暗，大水上墈；
白露秋分，晝夜平分；
不冷不熱，五穀不結；
熱在三伏，冷在三九；
冬乾無怨；
雷打冬，十個牛欄九個空；
雪花飛六出，先兆豐年，等等。


        以上舉例，不過是冰山露出尖尖角，民間語言是一個極其豐富多彩的寶庫。我們要珍視它，愛護它，發掘它，傳承它。當然，語言也要與時俱進，創造反映新時代的鮮活語言，淘汰帶有封建、迷信、低俗的語言，使語言寶庫更加豐富多彩，語言更好地發揮教化、聯絡、溝通、抒情和娛樂的作用，使我們的生活充滿陽光，絢麗多姿！


*《心聲3》全部刊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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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醴陵東鄉的語言[2]

落實到人：
著肉(即砍肉)問提手，打酒問提壺。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一個石頭上天總要落地。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好話說盡，壞事做絕。
關公面前要大刀，魯班面前掄大斧。
王先生看地，上有上好，下有下好。
天有不測之風雲，人有旦夕之禍福。
關門家裡坐，禍從天上來。
禍福無門，惟人自招。
冤有頭，債有主。
百聞不如一見。
聞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筆桿也是殺人槍。
說得好不如做得好。
人比人，氣死人。
人生不滿百，常懷千歲憂。
莫總想鳥兒叫。
知己知彼，將心比心。
好漢不提當年勇。
劉備招親，弄假成真。
天無絕人之路。處處有路到長安。
高山滾鼓，不通，不通(喻文理不通)。
讀書讀到大腸經裡去了(喻不懂事理)。
人害人，天不容；天害人，草不生。
車到山前自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是禍躲不脫，躲脫不是禍。
小心駛得逆風船。
嘴巴兩塊皮，說話有改移。
屋角上掛馬桶，臭名在外。
唱戲的是瘋子，看戲的是傻子。
張飛殺岳飛，殺得滿天飛(不懂戲劇，講外行話)。
筒車打水輪流轉。
貓唧不吃魚假斯文。
一回生，二回熟。
六十六，學不足。
第一次剃頭就碰到蔸鬚鬍子。
做得不為強，吃得不為餓。
人是鐵，飯是鋼，一餐不吃餓得慌。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好馬不吃回頭草。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請菩薩容易送菩薩難。
毛毛細雨濕衣裳。
四兩撥千金。
長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
屋漏又遭連夜雨，行船偏遇打頭風。
偷雞不著反蝕了一把米。
吃三年爛飯買匹馬，吃十年爛飯買一莊田。
世上買不到後悔藥。
鐘不敲不響，話不講不明。
寧可人負我，不可我負人。
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
麻雀雖小，肝膽俱全。
人怕嫌，字怕填。
聰明一世，懵懂一時。
醜媳婦要見家婆。
男扮女裝，搖動地方。
大屋裡弄(讀平聲)又弄，茅屋裡出相公。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急傷風碰見慢郎中。
堂前教子，枕邊教妻(夫妻應相互交流、提醒)。
家醜不可外揚。
老婆生得醜，活到九十九。
公不離婆，秤不離砣。
手掌手背都是肉。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葉落歸根。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上台也有下台時。
有意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發芽。
劉備摔阿斗，收買人心。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笑死程咬金，哭死程鐵牛。
吃不得虧成不得堆。
頭髮鬍子一把抓。
一個好漢三個幫，一個籬笆三個樁。
籬笆紮得緊，野狗子進不來。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萬變不離其宗。
三十里罵知縣——過嘴巴癮。
見蛇不打三分義，見勒(指荊棘)不刁(挪動)三分罪。
孔夫子搬家盡是書(輸)。
駝子作揖起首不難。
盆大刮得粥來。
向鍋裡爭，莫向碗裡爭。
望山跑死馬。
一個師公子一道符。
酒是陳的好，朋友是老的好。
失噠格。
毒心。
死噠血。
背時鬼。
心記不如墨記。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狗屎屙肥田。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牡丹雖好還須綠葉扶持。
壽仙公吹笛子——老調。
人家騎馬我騎驢，後面還有挑擔的。
洞庭湖裡的麻雀見過風浪。
眼不見心不煩。
助人不望報。
人情是一把鋸，有來便有傑(傑字讀去聲)。
脫褲子打屁，多此一舉。
狗坐轎子，不識抬舉。
瞎子打燈籠，白費燭。
看戲流眼淚，替古人擔憂。
小時偷針，長大偷金。
萬事開頭難。
韓信將兵多多益善。
大水沖倒龍王廟，不認得自家人。
你吃的哪河水，管得那麼寬？
歲月是把殺豬刀。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小蔥拌豆腐，一青二白。
不叫的狗更咬人。
買賣不成情義在。
你有千條妙計，我有一定之規。
捆綁不能成夫妻。
少年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牛有千斤之力，自有倒牛之法。
蒼蠅不叮無縫的雞蛋。
痛腳連累好腳。
好酒不怕巷子深。
一竹竿打到一船人。
前面烏龜爬開路，後面烏龜照路行。
是藥三分毒。
久病床前無孝子。
麻布袋繡花，底子太差。
三個女人賽過一面爛鑼。
好男不同女鬥。
把自己看做一枝花，把別人看做豆腐渣。
好心把作黑，雞屎把作墨。
瓜田李下自避嫌疑。
和尚打傘無髮(法)無天。
萬丈高樓平地起。
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報。
少年夫妻老來伴。
要求真學問，須下苦工夫。
男怕選錯行，女怕嫁錯郎。
好花不常開，好運不常來。
有的唱紅臉，有的唱白臉。
披蓑衣打火，惹火上身。
新開茅廁三天香。
梁山的軍師吳用(無用)。
開弓沒有回頭箭。
不當面拆紅包。
螞蟻子打呵欠，好大的口氣。
瞎子蕩槳，一世莫想。
升米恩，擔米仇。  (太過於為別人著想，等於給了他人苛責你的權利。)
扶不起的阿斗。
河水不犯井水。
縱然淘盡湘江水，難洗今朝滿面羞。
久病成良醫。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書到用時方恨少，事非經過不知難。
朋友多了路好走。
要你的時候抱在懷裡，不要時丟在屋裡。
在江湖愛江湖，不在江湖不損江湖。
會聽話比會講話更重要。
聽出話裡的話。
不要催紅踩黑。
放虎歸山。
一刀砍在原把上。
先小人後君子。
雞蛋裡挑骨頭。
崽賣爺田心不痛。
雷聲大，雨點小。
明人不做暗事。
雞飛蛋打兩頭空。
一不過二，二不過三。
冒生過孩子，不知生孩子的痛楚。
黃瓜打鑼去掉一截。
人在低簷下，不得不低頭。
家和萬事興。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急難見真情。
家賊難防，偷絕棟樑。
人過留名，雁過留聲。
聰明不要過分。
屎急尿脹，官府要讓。
當面鼓，對面鑼，有話當面講。
千條河流歸大海。
語多必失。
冤仇宜解不宜結。
小事糊塗，大事不糊塗。
三十歲還有長，長子康(安慰)矮子的心。
檢屋不會，戳漏眼算一個。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
一行服一行，絲瓜服米湯。
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一人吃得漚肚腸，大家吃得滿口香。
師公子鬥法，病人吃虧。
後放油鹽不進味。
有錢能使鬼推磨。
鑼要打在節點上，話要講到點子上。
不在別人的瘡疤上撒鹽。
得饒人處且饒人。
竹筒倒豆子，爽爽利利。
屎急挖茅廁。
火燒泥鰍節節煨。
公道自在人心。
棋逢對手，將遇良材。
清官難斷家務事。
一碗水端平。
捉到黃牛當馬騎。
君子成人之美。
牙黃口臭。
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水滴石也穿。
不看僧面看佛面。
南嶽菩薩顯遠不顯近。
兩虎相鬥必有一傷。
殺人三千，自損八百。
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
哀莫大如心死。
妻賢夫禍少，子孝父心寬。
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縱然此地風光好，還有思鄉一片心。
聰明齊頸，要人提醒。
好漢不吃眼前虧。
吃虧要在明處。
黃泥巴掉在褲襠裡，不是屎也是屎。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三分人才，七分打扮。
人挪活，樹挪死。
近水知魚性，近山識鳥音。
知子莫若父。
躺在棺材裡打粉，死要面子。
官大一級壓死人。
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男兒膝下有黃金。
愁一愁，白了頭。
生成的眉毛長成的痣。
狗改不了吃屎。
快活似神仙。
磨刀不誤砍柴工。
屙屎不出怪茅廁板。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未完，續【後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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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聲3》文章：16. 醴陵東鄉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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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醴陵東鄉的語言

        語言是個大千世界，絢麗多姿，各地有各地的特色，各盡其妙。

        “十里不同音”。為求準確，把題目縮小為“醴陵東鄉的語言”。其實就東鄉來說，也有細微的差異。對來說，浦口市、白兔潭一帶的語言軟和一些，富里、潼塘，尤其是南橋(舊稱官寮)一帶語言更粗硬些。不是本地人難以分辨其中的細微差別。

        我不是語言工作者，學養不足，未能作深入、系統的研究，構架語言體系，而只能從親身感受出發，記述通過語言這個工具來命名、描繪具體事物，其中有類比，有鋪張，有概括，有點化，有昇華，偶有警句，富有哲理，耐人尋味，其中樂趣，“如魚飲水，冷暖自知。”

        我出生在醴陵東鄉富里。這裡與瀏陽南鄉和江西萍鄉交界，鄉民互通婚配，親戚交往甚多，自然而然，醴陵話、瀏陽話和萍鄉話互相融合，形成有特色的語調和用語，細心探究，饒有趣味。

        我的祖母是江西萍鄉人，在我家七十多年，講一口地道的萍鄉話，一句醴陵話也不講。萍鄉話很怪異，有一種特別的腔調，對事物有迥然不同的稱呼，很不好懂。南方人聽不懂，北方人更認為是天外語言。真難為了來萍鄉工作的北方幹部，過語言關是相當艱難的。我祖母講萍鄉話，我們慢慢地才聽懂。她叫我為“憾”，叫你為“恨”，你們是“恨里”，我們是“憾里”，雞蛋“嘎嘎”，魚叫“額(額字讀平聲)唧”，水瓢叫“馬勺”，學校叫“活窖”。年深日久，習慣成自然，富里話也多少帶了點萍鄉腔。特別是唱兒歌時，幾乎全是萍鄉腔和瀏陽腔。這與醴陵在明朝朱元璋當政時血洗湖南*，弄得十室九空，人煙稀少，從江西等省大量移民來醴陵開墾營田，安家落戶有關。
*朱元璋究竟有沒有血洗湖南？ (原文網址) 


        醴陵東鄉語言生動、形象、幽默、有趣，富於表達能力。
下面舉一些例子，以見一斑：
形容顏色：雪白，墨黑，金黃，彤紅，翠綠。
形容血色好：燈芯能彈出血來。
形容和氣善良的人：觀音菩薩一樣；彌勒佛一樣；和合菩薩一樣。
形容霸道的人：張飛一樣，周都督(周瑜)一樣。
形容計謀多的人：看了《三國志》
形容不老實的人：老實鼻子空，肚裡打燈籠。
形容心狠手辣的人：殺得包老爺(清官包拯)。
形容膽大的人：拳打南山猛虎，腳踢北海蛟龍；龍王頭上敢攀只角；敢把皇帝拉下馬。
形容膽小的人：樹葉子掉下來怕打破腦殼。
形容能說會道的人：死的講成活的，活的講成死的；天上的事曉得一半，地下的事全曉。
形容沉默寡言的人：磨子壓不出一個屁來；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
形容五心不定：又想南京買馬，又想北京配鞍。
形容說話淩亂：南京的城隍，北京的土地；扯亂一塘荷葉；籃裡扯到簍裡。
形容不懂規矩：第一碗就出魚(按習俗，酒席上最後一碗出魚，表示年年有餘)。
形容無人負責：一個和尚挑水吃，兩個和尚抬水吃，三個和尚冒水吃；
                           二十四個人抬蘆席，冒一個人承硬肩。
形容勤儉興家：早起三朝當一工，免得窮人落下風；天上落金子，早起的人才搶得到；
                           興家如同針挑土，敗家如同水推沙；常將有日思無日，莫把無時作有時。
形容要重視讀書：窮不丟豬，富不丟書；子孫不讀書，三代會變豬；家無讀書子，官從何處來。
形容老師嚴格要求學生：板子南山竹，不打書不熟。爺娘看得重，何必要來讀。
形容自找麻煩：木匠背枷，自造；葫蘆掛在牆上，你把它掛在頸上。
形容無從下手：《二十四史》不知從何讀起。
形容無可挽回：水牛落墈*硬扯不起；水過三丘難回轉，船到江心補漏遲。
                          *墈(ㄎㄢˋ)：險陡的堤岸；險陡的懸崖。
形容拼命掙扎：抓個蝦蟆塞床腳，死掙子掙。
形容立志：人各有志；人窮志不窮；石頭也有翻身日，銹鐵也有放光時。
形容能幹的人：陣陣不離穆桂英。
形容倒楣的人：姜子牙賣麵灰，倒擔回家。
                          *奇人異數：姜太公發跡前的倒霉事兒 (文章網址)
形容闖出去：人不出門身不貴，火不燒山地不肥；七十二行，行行出狀元。
形容家貧：田無升合，地無寸土；日無雞食米，夜無耗鼠糧。
形容自立自強：好崽不要爺田地，好女不要嫁飾衣。
形容尖刻行為：挖窟尋蛇打；旁邊矢(一種很瘦小的魚)也要過刀。
形容態度兇惡：閻王老子開飯店，鬼也不敢上門。
形容議論原本就多：大風吹倒梧桐樹，也有旁人說短長；誰人背後無人說，哪個人前不說人。
形容多管閒事：上屋裡賣肉，下屋裡搭瘟牙巴；天晴與你何干，落雨與你何濕。
形容因果報應：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時辰一到，一切都報；
                           善惡到頭終有報，只因來早與來遲。
形容救人：人命關天；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形容要經受時間的考驗：三朝不是誇媳婦，五月不是看禾時；真金不怕火煉。
形容快作決斷：快刀斬亂麻。
形容和氣待人：和氣生財；伸手不打笑臉人；笑一笑，十年少。
形容家庭和睦：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世間最難得者兄弟。
形容親人合力：打虎離不得親兄弟，上陣還需父子兵。
形容夫妻恩愛：像一對鴿子一樣；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一夜夫妻百夜恩；
                           夫妻沒有隔夜仇；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限(指死別)來時各自飛。
形容不要過多干預晚輩：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作馬牛。
形容事情圓滿：樂止；清醮平安。
勸人勿多言：隔牆有耳；講話人短，記話人長；寄話必有添；閒事少問，無事早歸；
                       彈琴費手力，說話損精神；開口是銀，閉口是金；少說幾句，不會說你是啞巴。
要守信用：君子一言，駿馬一鞭；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提倡忍耐：忍字頭上一把刀；忍得一時之氣，免得百日之憂；張公百忍。
察言觀色：出門看天色，進門看顏色；入門休問榮辱事，觀看容顏便得知。
講廉恥：人無廉恥，百事可為；不要失格。
講面子：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爐香；人有臉，樹有皮；寧可家裡蓋帳子，不可人前丟面子。
待客之道：禮多人不怪；禮尚往來；在家不會迎賓客，出外方知少主人。
講究寬容：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記小責；得理讓人；量小非君子，無度不丈夫；
                   將軍頭上能跑馬，宰相肚裡可撐船。
記住別人的恩情：一禮還一拜；吃井水，記泉(前)情；沒齒難忘；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人心不足：白水變成酒，還嫌豬冒糠。
交好朋友：行要好伴，住要好鄰；有酒有肉多兄弟，急難何曾見一人；
                   求人須求英雄漢，濟人須濟急時無。
不可能萬事不求人：王十萬家裡也要租抬喪槓。
有禮貌：千里送鵝毛，禮輕仁義重。
因小失大：抓了芝麻，丟了西瓜。
自力更生：求人不如求己；貓仔屙屎自己埋。
言簡意賅：講得輕，落得重；靈神不要多囑。
忌陳詞濫調：現飯炒三道，狗也不吃。
人需要別人幫助：聰明齊頸，要人提醒；人抬人，無價之寶。
要言語溫馨：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言傷人恨不消。
遵紀守法：人心似鐵，官法如爐；一字入公門，九牛拉不出。
當家的人不易：當家三年狗也嫌。
鄰居：親幫親，鄰幫鄰；遠親不如近鄰。
生病：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久病成良醫；有錢的拿錢擋，無錢的拿命擋。
要善於計畫：吃不窮，穿不窮，計畫不周一世窮；會算不會除，端米兌紅薯。
推己及人：將心比心；人心都是肉長的；上半夜想自己，下半夜想別人。
自我寬慰：一天吊二十四次頸，自想自解。
不要生事：有事不怕事，無事不惹事；屎不臭不要挑起來臭。
勵志：人無志不立；無志空長百歲，有志不在年高。
內心平靜：任他風浪起，穩坐釣魚船；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也不驚；
                   胸中無冷病，大膽吃西瓜。
講理：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移；有理不在高聲。
傷心：人怕傷心，樹怕剝皮；人不傷心淚不流；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苦學：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求學時；十年窗下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
沒有文化：目不識丁；大字墨墨黑，小字不認得；它(即文字)識得我，我不認得它。
為客之道：客隨主便；久住令人厭；別人家的金窩銀窩，不如自己家裡的貓窩狗窩。
把握自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親戚之間：一代親，二代表，三代四代忘記了；親戚莫交財；瓜棚搭柳樹的親戚。
打罵：相罵冒好口，打架冒好手；打人不打臉，罵人不罵祖宗。
嫌棄：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
管好自己：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比較：貨比三家不上當。
對症下藥：心病還須心藥醫，解鈴還須繫鈴人；一把鑰匙開一把鎖。
哭泣：劉備的江山是哭出來的。
無能的人：像漢獻帝一樣；像阿斗太子一樣；像瘟篼煙一樣。
防微杜漸：小洞不補，大洞尺五；千里金堤，潰於蟻穴。
心口不一：片糖口，苦麻心；口裡喊哥哥，手裡摸傢伙。
留有餘地：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礙事：床底下打斧頭，礙上礙下。
堂堂正正做人：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行得正，坐得穩，不怕別人指背心；
                          一正壓萬邪；身正不怕影子斜。
合謀：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理財：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觀棋不語真君子，財上分明大丈夫；親兄弟，明算帳。
失勢：龍遊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樹倒猢孫散；牆倒眾人推；落井下石。
尷尬的事：騎馬冒碰見親家，騎牛碰見親家。
打中要害：蛇打七寸，蟲治露頭；擒賊先擒王。
太過敏：聽了風就是雨；見了封皮就是信。
巧事：說曹操，曹操就到。
大意：關雲長大意失荊州；陰溝裡翻船。
專心：只要工夫深，鐵杆磨成針。
難免錯誤：人有失錯，馬有失蹄，
勿笑：人到八十八，莫笑別人跛(跛讀拜的平聲)腳瞎。
喜事：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掛名時。
衣著：菩薩要金裝，人要衣裝；一樣衣裳一樣人；笑爛不笑補。
請教：若要好，問三老；六十六，學不足；路在嘴巴上。
虛空：人要虛心，火要空心。
勤練：拳不離手，曲不離口；讀書百遍，其義自見。
莫逞能：強中更有強中手；真人不露相。
旁人評論：家有千金，旁人有秤稱。
人心難測：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隔肚皮，飯甑隔木皮；
                  一娘生九子，連娘十條心。
有內鬼：地方無鬼不遭瘟；遠賊必有近腳。
自誇：老鼠沿秤鉤，自稱。
自願：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寧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人多智廣：一人一條計，三人打出好主意：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
認真讀書：讀書須用意，一字值千金。
飲食：魚生火，肉生痰，豆腐白菜保平安。
能屈能伸：為人學得烏龜法，得縮頭時且縮頭。

(未完，續【後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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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聲3》文章：15. 故鄉軼事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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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故鄉軼事 [6]

        春節期間的禁忌
        春節是傳統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期，“有錢、冒錢，都要過年。” 鄉民特別注重春節，想方設法使春節過得熱鬧、圓滿。春節有一些禁忌，大家共同遵守。小孩不懂事，講話沒遮欄，極易講錯話，除了家長再三叮囑外，還在牆上貼一張紅紙上寫：“兒童言語，百無禁忌。”
        春節期間，拜年的禮節很有講究。晚輩給長輩拜年行大禮(跪拜禮)，同輩拜年，互相鞠躬或是拱拱手。春節期間不講病和死，實在繞不過去，就說老了，走了。還不要講背時、倒楣、虧空等不吉利的話。芹菜要講富菜(因為芹與窮同音)。做事盡可能帶上“發財”，如開發財門、挑發財水。初一、初二不掃地，不倒垃圾。從初二起開始走親戚。岳父家排在最前面，其他親戚先親後疏。到親戚家拜年一般要帶上禮物(主要是土特產)。一雙空手走親戚，是失禮，很沒有面子的。親戚上門拜年，要回送禮物。拜年拜到元宵節，過了元宵節還喊拜年，叫做不識時務，有寶氣(即不聰明的意思)。


        “吃一家”與“吃輪中”
        父母年老的贍養，鄉間實行兩種辦法中的一種。
        一種是“吃一家”，父母選擇一個如意的兒子，長期在他家吃飯，膳食費用由幾個兒子共同負擔。大體標準是一人一天一斤米，一個月一斤油一斤鹽(按世界衛生組織的要求，一人一天6克鹽，一個月180克，合三兩多，醴陵人吃鹽太多，易得心血管病。——筆者注)。少許零用錢。
        另一種辦法是“吃輪中”，輪流到各個兒子家吃飯，半個月或一個月為期。孝敬父母的兒子、兒媳在二老來家吃飯時，把飯菜搞得好些，讓老人享用。也有少數沒有孝心生性刻薄的兒子、媳婦，在老人來家吃飯時，降低伙食標準使老人慪氣。
        老七房有個老太婆叫一婆唧，她在三兒子家吃飯時，飯菜很馬虎，食不甘味。等到她轉到另一個兒子家時，三兒子買回豬肚子炖得滿屋生香。一婆唧很生氣，決心報復一下，捧一捧土灰撒在燉豬肚的鍋裡，弄得大家都吃不成。


        龍剃腦
        富里街上有家理髮鋪，老闆姓龍，人稱龍剃腦。他理髮技術甚好，平日上門理髮的客人不多，主要是“剃包腦” 。每月上門一次，逢五、八、臘月上門收取包腦費，一人一年出一桶穀(16斤左右)為理髮費用。
        龍剃腦擅長剪髮、修面、推拿，還有個絕招——洗眼。看上去有些令人恐怖，當別人說眼睛癢時，龍剃腦取出一根白色小棒(不知是何材質製成)探入眼瞼來回搓動，患者感到舒服。這一作法是否有害眼睛，存疑。
        龍剃腦脾氣暴躁，對徒弟很苛刻，徒弟出現過失，輕則惡語咒駡，重則動手打人，下手很重，甚至打得血流滿面，人不忍睹，旁人側目。但徒弟的父母在傳統的理念支配下，認為“棍棒底下出孝子”、“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嚴師出高徒”，不出面干預，聽任子弟受虐待。


        迷信鬼神
        鄉民缺乏科學知識，對一些天文、自然觀象無法作出合理的解釋，便往鬼神上靠，迷信鬼神，拿鬼神來說事。
        鄉民信奉、尊崇三宗菩薩：觀音菩薩，救苦救難；財神菩薩，招財進寶；和合菩薩，祥和安康。最討厭又害怕的是閻王爺，他派判官、小鬼，手拿生死簿，勾銷人的性命。
        鄉民講起鬼來形形色色，活靈活現，而且深信不疑，令人驚心動魄，毛骨悚然。據說，鬼有許多種：落水鬼，吊頸鬼，血盆鬼，叉路鬼等等。傳說，叉路鬼是黃花閨女變成，她攔路，使人迷惘，找不到正路，逼得在原地打圈。解救的辦法是做出解開褲子作小解狀，叉路鬼害羞，急忙逃走，就不再迷路了。
        所謂鬼，有的是別有用心的人製造出來的。鄉間有巫師稱敲梆驅鬼，借此上門收取錢米。在夜深人靜後，巫師四處奔走，一面敲梆，一面念咒，偶而還可聽到幾聲短促的怪叫聲(據傳說，鬼叫有上聲，無下聲)。有人好奇，暗地跟蹤巫師，看個究竟。竟發現巫師在無人跡的偏僻處作鬼叫，原來是“賊喊捉賊”，戳穿了西洋鏡。


        喊煞·招魂·降陰
        解放前，農村經濟蕭條，民生凋蔽，疾病來了，缺醫少藥，有錢的人拿錢擋，無錢的人拿命擋。一場厲害的流行病，奪走不少人的生命。病急亂投醫，出於無奈，有些人求助於喊煞，招魂和降陰。這些簡直對治病不起任何作用。

        鄉民認為人生病是碰了煞氣，把煞氣喊退，病自然會好起來。巫師手端一碗“法水”，對病人噴去，大聲念咒語，說是能驅走病魔，其實毫無任何作用。

        招魂，鄉民認為人有魂魄，魂魄走失，人就會得病。把魂魄招回來，人的精氣神就能復原，病就能好起來。到了夜晚，巫師帶領病人家裡的人在野外，連續大聲呼喊病人的名字，要他快快回來。如果在野外能捕到一隻蝴蝶或其他小動物，更能說明招回了魂魄。這是一種自我安慰、自我寬解的作秀，與治病風馬牛不相及，毫無意義。

        降陰更是荒唐可笑的鬧劇。巫師和助手來到病人家，巫師作法，助手在他的指引下口吐白沫，昏迷地倒在地上，煞有介事地叫嚷：吾神來也，要如何如何求神，如何如何招魂，一派胡言。有人有意測試一下降陰者有尊神附體的真假，謊稱起大火了，大家趕快逃跑。那個緊閉雙目的降陰者，不知真相，以為真起了大火，逃命要緊，趕快爬起來就跑，被病人家驅逐，悻悻而退。


        放鞭炮與丟草鞋
        鄉間看大戲，人山人海，十分熱鬧。看到演得很精彩時，觀眾放一掛鞭炮，表示點讚。還有一種丟草鞋的作法，是對演出有紕漏表示不滿意。我沒有見過丟草鞋，但據老人們說以前發生這樣的事。

        有一年，湘劇戲班表演《呂蒙正趕齋》，當演呂蒙正的演員在大風雪中進寺院內堂時，觀眾有人丟了草鞋，戲班很緊張，連夜召開緊急會議，邀請一向演文小生的老演員共同會診，尋找戲中什麼地方出現紕漏。大家讓演呂蒙正的演員從頭到尾表演一遍，有位資深演員找出了毛病。原來是表演動作不到位。呂蒙正在大風雪天穿木屐到寺院趕齋，進入廟門時應該雙腳抖動，抖掉木屐上的雪才進入內堂，演員忽略了這一動作，故而挨批。第二天，重演《呂蒙正趕齋》，唱功、做功都到位，補上了入寺院前雙腳抖雪的動作，獲得觀眾的認可。可見，當演員要有敬業精神，注重唱好每一句，做好每一個動作，努力追求完美，方可獲得觀眾的好評。


        鼓勵讀書的好風氣
        富里是個人文鼎盛的地方，崇尚文化，民風淳樸。鄉民把儒家宣導的“仁、義、禮、智、信” 奉為圭臬，鄙棄蠻橫、粗野、低俗的行為。耕讀為本，深入人心。
        我的祖父母、父母是農民，沒有文化，但他(她)們都重視培養子孫讀書。祖父常說：“子孫不讀書，三代會變豬”、“窮不丟豬，富不丟書”、“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家無讀書子，官從何處來？” 為了能讓兒子讀書，父母操心費力，吃了很多苦頭。
        李氏家族原有從祖產中資助貧寒學子讀中學、大學的制度，執行了一段時間。後來經管祖產的人，貪婪成性，中飽私囊，編造年成不好，賦稅加重等謊言，拒不向貧寒學子提供資助，使好事不能繼續辦下去。

        鄉間尊重會讀書的人，說是“文曲星下凡”。我二哥李昌程考取中央技術科(湖南高等工業學校，大專體制)，消息迅速傳開，親友紛紛登門祝賀。
        我原名李昌繼，初中沒有畢業，借用李傳友的初中畢業文憑，報考江西省名校——萍鄉中學高中部，有幸被錄取，在鄉間傳為佳話。

(原載2018年第2期《淥水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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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聲3》文章：14. 故鄉軼事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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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故鄉軼事 [5]

        督學來校視察
        小學教師最怕督學。因為督學的視察評估報告關係教師能否續聘任教。督學來校視察，事先不打招呼，搞突然襲擊，教師時刻處於戒備狀態。督學來校先察看課堂、廚房和廁所的情況，到教室聽課，個別訪問學生，抽查學生作業。除非有特別需要及時指出的問題，督學一段都不講出評估意見。督學回到縣教育科口頭或書面報告視察結果。由教育科決定下學年的聘任事宜。督學這種認真負責的精神，可供教育部門借鑒。

        相親
        舊社會婚姻大事，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定，青年男女沒有自主權，聽天由命。包辦婚姻造成不少人間悲劇。有的夫妻性格不合，經常相罵打架，家無寧日。有的夫妻反目，出走，離婚。甚至還出現自殺的悲劇。
*媒：指男方家的媒人；妁(ㄕㄨㄛˋ)：指女方家的媒人。
        到了民國時期，世風開通了一些，在媒人撮合之下，未婚男子找個藉口到女方家探望，想見一面未來的妻子，以便心裡有底。但要見到真面目，並非易事。女方家長得知資訊，把女兒藏起來，不讓她露面，使男青年悻悻而退。更有中了“掉包”計的，只得自認倒楣，種下夫妻不睦的根子。當事的女青年相貌欠佳，請一個相貌好的女子出面作替身，騙得男子的歡心。完婚那天，揭開紅布蓋紗一看，原來是另一個相貌不佳的女人，但生米煮成了熟飯，無法挽回。從此夫妻不睦，一輩子日子過得不舒坦。
        所幸包辦婚姻制度早已廢止，男女自由戀愛，情投意合結婚，過上和和美美的生活。


        生離妻
        鄉間特別注重夫妻和睦，強調家和萬事興。有的夫妻長期不和，爭吵不可開交，親友和鄰居們總是以“一夜夫妻百夜恩”、“夫妻沒有隔夜仇”和“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來勸慰他們，促使雙方化解怨憤，重歸和好。但也有的積怨甚深，無法化解，最終只得離婚了事。
        鄉間把離婚看作是不幸的大事，不吉利的事，不體面的事，離婚的婦女被看不起，叫做“生離妻”。那位婦女再次出嫁時，不坐花轎，坐便轎，而且在野外，避開人的耳目上轎。這當然是對婦女的不敬和歧視。


        莫名其妙的謝火神
        鄉間房屋建築品質差，有木板房、茅草房，一旦不慎失火，靠提水滅火，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看大火猛烈燃燒，燒個家光業盡，慘不忍睹。
        按鄉間習俗，遭受火災後要謝火神。火神是管理火的，失火殃及黎民百姓，火神難辭其咎，反而要謝它，真是莫名其妙！


        天狗吃日月與開天門
        由於缺乏科學知識，鄉民對一些天文、自然現象無法理解，作出奇特、怪異、有趣的解釋，令人忍俊不禁。
        每到天空出現日蝕或月蝕時，鄉民感到緊張，說是日、月有災星，天狗吃日，天狗吃月，會給人間帶來災難。搭救的辦法是大家趕快敲打銅鑼，銅盆，以巨大的音響嚇走天狗，解救日、月，從而求得人世的平安。
        有的年，時近傍晚，天上祥雲堆聚，出現類似樓臺亭閣和人形的圖案，鄉民認為這是千載難逢的開天門，立即跪在地上，向神仙求福求壽。據說有位老者，跪在地上，不知該如何向神仙祈禱，不停地用手摸下巴的鬍鬚，不一會變成尺把深的白鬚老翁。這當然是無稽之談，可見普及科普知識非常必要。


        鄉間消息傳播特別快
        鄉間消息傳得特別快。解放前，鄉裡沒有電話、廣播，但消息傳得特別快，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傳至窮鄉僻壤，幾乎人人皆知。
        我在少年時代，就聽到不少新聞，例如：張學良、楊虎城在西安把蔣介石抓起來了；在淞滬抗日前線，學生軍上陣殺敵，幾天時間，大都壯烈犧牲；宋美齡生活奢靡，用牛奶洗澡等等，這些消息是怎樣傳來的，又傳播得這麼快捷，令人難解此中奧秘！


        書生斥退槍兵
        海塘有個讀書人名叫李秀廣，飽讀聖賢之書，寫得一手好文章，字也寫得好。到民國時期取消了科舉考試，他未能求得功名，也未謀得教席，賦閑在家，鬱鬱不得志。他秉性剛烈，不畏強暴，敢同邪惡勢力作鬥爭。
        有一年，鄉公所派來兩名槍兵來他家催糧。那兩個槍兵態度兇惡，開口要酒肉招待，要打發草鞋錢。李秀廣十分惱怒，猛然提起槍兵的兩支步槍，一路快跑，丟進池塘裡，大聲喊叫：“來吧！來吧！快到池塘裡吃飽喝足！”兩個槍兵嚇得臉如土色，脫衣下塘，撈起槍支，倉皇退走。鄉民見此情景，無不拍手稱快，傳為美談。

(原載2018年第一期《淥水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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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聲3》文章：13. 故鄉軼事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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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故鄉軼事 [4]

        想起了著名詩人艾青的名句：“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道出了我思念故鄉的心聲。
        回首是為了更好地出發。光陰如白駒過隙，離別家鄉已近70年了。縱然外地風光好，長懷思鄉一片心。愧無力對家鄉建設作出一點貢獻，退而求其次，寫些有關家鄉的文字，為後人瞭解歷史是怎樣走過來的，提供一些觀鑒資料。


        請春飯
        富里一帶春節期間，有互請鄰居聚餐的習俗，叫做請春飯。請客那天，主家盡其所有，辦出豐盛的酒宴。菜肴要成雙，喻好事成雙。第一碗上“全家福”(大雜膾)表示喜慶。最後一碗上魚，喻年年有餘。敬酒有一套禮節性的話語，如“三杯通大道”、“酒逢知己千杯少”、“東君(主家)不飲客不嘗，斯文不在飲食上”等等。別人請了自己，一定要回請，否則就是失禮。那時鄰居關係融洽，守望相助，請春飯是聯絡感情的有效方式，長盛不衰。
        現在城裡人住在小區裡，高樓大廈，關門閉戶，各戶人家忙於自己的生計，鄰居之間很少往來，形成陌路，遠不如鄉間那麼親密、溫馨！


        打圍鼓
        春節期間，民間有一種娛樂方式，叫做打圍鼓。幾個愛好戲曲的友人臨時組建一個小班子，吹拉彈唱，不需化妝，只唱不表演，到有喜事的人家唱上幾出折子戲，熱鬧一番。主家請吃飯，打一個紅包，附近的人來看熱鬧，皆大歡喜。打圍鼓熱鬧是肯定的。但演唱水準湊湊合合，難登大雅之堂。有一次唱《盤貂》，演關羽的那位，嗓音宏亮，有板有眼，獲得好評。演貂嬋的那位，嗓門窄狹，聲音嘶啞，憋紅了臉，擠出來的聲音荒腔走調，煞是難聽，弄得聽眾哄堂大笑。好在是逢場作戲，圖個熱鬧，演砸了無所謂。


        貼錯了門簽
        春節期間，大門貼對聯，房門上貼洞簽(小紅紙條)，以示喜慶。有的人家自己不能寫，請別人寫，由於不識字，洞簽貼錯了地方，鬧出笑話，臥房貼了“川流不息”，廚房貼上“六畜興旺”。按慣例，元宵節那天要把洞簽扯下來燒掉，表示春節已過完，收拾放心，士農工商，各居一業，各謀生計。有個說法：“火燒門中紙，妹唧打鞋底，伢唧撿豬屎。”


        口味特淡的老中醫
        有位年高的老中醫，精通岐黃之術，關愛鄉民，受人尊重，他從不接受別人的宴請，付不出診費也不計較。病家請他看病開處方，煮兩個荷包蛋款待他。大家都知道老人家口味清淡，煮蛋時，主婦只放一絲絲鹽，端給老人家品嘗，問他合口味啵，老人家說鹹了。主婦連忙再煮兩個雞蛋，一絲鹽也沒有放，鍋子洗了兩遍，滿以為很合適，誰知老人家還是說鹹了一點，真令人哭笑不得。


        互通有無
        鄉里鄰居之間關係密切，守望相助，互通有無，急難之時鄰居主動伸出援手，共度時艱。飢荒年月，揭不開鍋，到鄰居家借米、借油、借鹽，習以為常。有了好的衣服、鞋帽，鄰居們共同享用。我母親有件英丹士林罩衣，比較鮮亮，附近幾家年齡相仿的女伴借用出門做客。這樣的舉動，成了習慣，誰也不感到難以為情，當時生活水準低下，不得不如此這般！


        炒穀充饑
        俗話說：“神仙難過五六月(青黃不接時期)”。“看見穀，餓得哭”。青黃不接時是農民最難熬的痛苦時刻。有一年，早稻臨近收割期，一連多天陰雨，收割不成，且移借無門，饑餓難耐。農民只得戴斗笠，穿蓑衣，帶個篾簍，選擇快要黃熟的穀穗，把穀粒捋下來，回到家裡在鍋裡烘培乾，碾開穀粒，煮飯充饑。我吃過這樣的米飯，有燒糊的氣味，比平常的米飯，味道大打折扣。為了活命，味道不佳也不得不吃。有紅薯根吃，有野菜吃，還算幸運，據說還有吃觀音土的，種糧食的挨餓，這是什麼世道？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從瀏陽發源的澄潭江(也叫白兔潭河)，每年雨季多天大雨後河水猛漲，上游人家的房屋被沖毀，傢俱隨洪流沖走，甚至耕牛也難倖免。狂暴的洪水湧流到富里街上，一層門面水深過尺。富里街對面沙洲上幾戶人家被洪水包圍，爬上屋頂向街上人大喊救命。街上的人連忙找來船隻，駛向被圍的人群，接他們到安全地帶暫住。幾天以後洪水消退，洲上人家回到家裡，收拾殘局，開始新的生活，年年如此，為什麼洲上人家不搬走，遠離危險呢？他們道出實情，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洲土肥沃，有種有收，還養了豬牛雞鴨，種了蔬菜，自給有餘，到哪裡去找這樣的好地方？！雖然遭水災磨難，但離不開洲上衣食之源啊！


        打清醮祈平安
        富里有個慣例，隔幾年打一次清醮，祭拜道教尊師張天師，祈求風調雨順，人口清吉平安。打醮五六天，一班道士穿上道教祖帽，在樂器吹奏下，念經拜祭，吹吹打打，吟唱和聲，甚是熱鬧，吸引許多鄉民前來觀看。打醮圓場那天，放河燈，紙紮許多各種形狀的魚蝦之類的燈具，點燃蠟燭，在道教音樂的鼓吹下，放入河中，隨水漂走，意味送走災星，迎來福祉。
        打一次清醮花費甚大，由商家和地方大戶攤派費用。後來由於農村經濟蕭條，國民黨敗已定，敗兵四處抓丁拉夫，搶劫財物，人心慌亂，打清醮無人提起，無疾而終。


        到南嶽朝拜香
        每年秋收後，富里一帶鄉民有到南嶽拜香的習俗。朝拜是為了還願或者祈福。朝拜者結伴而行，很是虔誠。上身穿印有“南嶽進香”的黃馬甲，腳穿草鞋，手持檀香，一邊走一邊唱朝拜歌。更有甚者，有些特別虔誠的人，不時跪在路上叩拜，當時天氣炎熱。長途跋涉，勞累疲憊，有的朝拜者不幸染上疾病，病死在路上。而地主豪紳有的是錢，從富里租船開到湘江衡山縣碼頭，然後坐轎子到南嶽朝拜南嶽大帝，把福祉寄託在菩薩保佑上。
        “南嶽菩薩顯遠不顯近*”。正說明四面八方到南嶽朝拜的人多。
*南嶽大廟：佛道並居，屢遭火災，菩薩顯遠不顯近 (原文網址)

(原載2016年第六期《淥水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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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聲3》文章：12. 故鄉軼事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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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故鄉軼事 [3]

        木魚待客
        少年時代，聽老人說過木魚待客的故事。解放前，農村經濟蕭條，民生凋敝，窮人過年如過關，那時，魚類稀少，價格昂貴，席上常上魚貨，委實消受不起，只得蒙混過關，以木魚待客。請木匠雕刻一條木魚，上面蓋上辣椒、豆豉和大蒜葉，不露痕跡。吃飯時，主人喊吃魚，客人連忙伸出筷子攔住，口說，自己來，自己來，只夾些辣椒，蒜葉，不觸動木魚，彼此心知肚明，禮盡到了，樂樂和和。


        請花臉退煞
        在龍王廟看大戲，人山人海，陽光猛烈，暑熱灼人，空氣不流通，有的體弱者中暑昏倒，旁人連忙到戲台上請來化了妝的花臉演員來急救。那位花臉演員表情威嚴，手捧一碗冷水，大口噴在昏迷者臉上，大吼一聲，快走，旁人背起昏迷者奔到野外，到了空氣新鮮的地方，昏迷者很快蘇醒，平安無事。其實就是中暑，哪裡是碰上了“戲煞”呢？當時就是這樣的認識水平！


        有驚無險
        少年時代，我親眼見到三件有驚無險的事情，耐人尋味。

        有一天，皮匠謝正二在富里街上與人閒談，手裡提一條半斤多重的鮮魚，突然竄來一隻黑貓，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架勢，猛然奪去鮮魚快跑，一縱身跳上矮牆，再一縱身跳上屋頂，悠遊自在，享受鮮魚美食，任憑謝正二大聲呼叫，黑貓毫不理睬，有時還挑釁似的歡叫幾聲。謝正二無計可施，只得自認倒楣。

        龍王廟戲台上演出湘劇《長坂坡》，演趙子龍的演員使出渾身解數，表演多種槍術，急如疾風，動如雷電，突然一聲厲響，槍頭鐵尖脫落射在戲台天花板上，真險，如射向觀眾，肯定會傷人，大家慶幸逢凶化吉，菩薩保佑。

        在龍王廟看大戲，觀眾特別踴躍，難找到立腳的地方，有個青年漢子出人意料，爬上一人高的鐵香爐，坐在香爐蓋上，自得其樂。不知是何原因，香爐突然傾倒，正在大家驚叫之際，驚人的一幕出現了，只見那位青年抓住香爐蓋子，立在地面，毫髮無損。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那麼短的時間裡由坐姿變成了手抓香爐屹立在地面，這是如何做到的，真是個謎。觀眾自有說法，青年小夥臨危不亂、孔武有力、化險為夷，還要加上一條，龍王菩薩大顯神威，普救眾生，恩同再造。


        徐隊長潛入糞池逃命
        1927年醴陵各地農民運動轟轟烈烈，土豪劣紳挨鬥，威風掃地。赤衛隊到處巡查，懲惡揚善。有位國民黨訓練國民兵的徐隊長來到富里街上，聽說赤衛隊快要進街，嚇得失魂落魄，急忙跑到一戶人家的後院，跳入大糞池，躲過赤衛隊的搜查。赤衛隊走後，潛入糞池的徐隊長才爬出來，口裡鼻子裡都是糞水，雖經多次沖洗，難逃臭氣熏人。徐隊長慶幸躲過一劫，保住了性命。


        回門，做新客
        醴陵的習俗，閨女出嫁，第二年正月回娘家拜父母叫做回門。新郎上岳父母家，叫做做新客。有些愛開玩笑的人，變著法子戲弄新客，尋找樂子。如何做好新客，應對各式挑戰，成為新郎的心病。賢淑的新娘為丈夫出謀劃策，設計應對方案，頗費心機。民間流傳一些故事，很有趣味。
        有個新郎生性木訥，不會說話，有些“寶氣”。他的妻子告訴他，說話要得體，要隨機應變。新郎說我不曉得該如何講，妻子告訴他，當講到冬天雨雪多時，你就說“殘年莫望晴”。新郎說我記住了，那年正月陽光普照，當講到天氣時，新郎記起妻子曾經說過“殘年莫望晴”，就衝口而出“殘年莫望晴”，驢唇不對馬嘴，引來哄堂大笑。當議論到誰開天闢地時，新郎很有把握的說：“是鱉(讀上聲)古開天地” 別人說不是的，新郎連忙從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扁平的粑粑，說：“你看，好鱉(讀上聲)的，當然是鱉(讀上聲)古開天地。” 原來新娘告訴他，當議論誰開天地時，你就說盤古開天地。新郎，我怕不記得，新娘說，我用麵粉給你做個盤子，你帶在身上，你摸到盤子就能想到盤古開天地。事到臨頭，新郎還是忘記了“盤古”這個詞，一摸到鱉的粑粑，就說鱉古開天地，鬧出大笑話。故事可能是假的，在現實生活中說話不得體的確有其人。


        打天災
        富里一帶有個奇異的風俗，叫做“打天災”。某戶人家有人患病，特別是摔傷，長久不癒，在求神保佑以後，做一些米粑粑，在敬神以後，選擇一個高處向下丟粑粑，讓別人撿回去食用。據說，這樣做了以後，病就好得快。
        我猜測“打天災”有兩層意思：一是丟粑粑表示丟掉病痛；二是感謝鄰居的關照。


        海塘李氏三兄弟勇鬥竊賊
        這是一個千真萬確的故事，聽之令人毛骨悚然，驚心動魄。
        有個夜晚，竊賊挖洞進入海塘李家，被李家發覺，三兄弟各持武器，意欲擒住竊賊。在廳屋狹路相逢，老大持梭標捅向竊賊，那賊武藝高強，躲閃梭標後一手抓住它，夾在腋下。老二連忙捅去一梭標，被那賊躲閃後抓住梭標夾在腋下，兩枝梭標動彈不得，呈僵持狀態。老三衝向前來，舉起鐮刀在竊賊頭上猛砍幾刀，血流如注，竊賊倒在地上。三兄弟抬竊賊繞屋走一圈，然後把竊賊丟在後面茶山裡。據說，從今以後，竊賊一到現場就膽戰心驚不敢再來。天破曉後，竊賊被同夥搬走，生死未卜。


        兩次看電影
        解放前，我在鄉下看過兩場電影。富里桑梓園出了位國民黨空軍部隊的飛行員，名叫李傳謀，多次同日本空軍作戰，立下戰功。有次對日空戰，不幸飛機中彈，壯烈犧牲。國民黨空軍司令部授予李傳謀革命烈士稱號，頒發撫恤金，兩次派電影隊來他家鄉慰問演出。

        第一次放電影在李家廳堂，是無聲電影。劇情是一個狡猾的猴子到民家搗亂，偷吃東西，損壞物件，惹起眾怒，許多人追趕，設卡攔截，想種種辦法，意欲抓住猴子，去掉禍患。但猴子靈巧得很，行動快速，又靈性十足，不入圈套，捕捉費了很大的勁，終無效用，聽任猴子逍遙法外，無法可治。

        第二次放電影在李家祠堂後面的樹林裡，四里八鄉來的觀眾有千多人。電影是紀錄片《台兒莊大捷》。槍炮聲，飛機轟鳴，喊殺聲，響成一片，氣氛十分緊張濃烈，激動人心。柴油機發電聲音很大，很像飛機轟鳴聲，突然謠傳日本飛機來了要丟炸彈，一些膽小的人們急忙離開現場往家裡奔走，完全是一場虛驚。


        歡送解放軍
        1949年7月下旬，富里來了中國人民解放軍，係四野部隊，大約有一個團，團部駐紮在富里小學，其他部隊分別駐紮在富里街上、桑梓園、桐梓園、老七房等地。我家所在的老七房駐紮一個山炮連。炊事班借用我家的廚房。炊事班長姓金40多歲，朝鮮人。部隊嚴格遵守《三大紀律八項注意》，講文明，講禮貌，借東西歸還，損壞東西照價賠償。部隊紀律嚴明，尊重民俗，在後山搭建簡易茅棚，洗澡，上廁所，不入民家。
        部隊休整幾天，總結戰事得失，傳來大好消息，長沙和平解放，部隊奉命開赴衡陽追殲白崇禧部隊。部隊開拔那天，鄉民列隊歡送，祝戰士們再立新功，送了一程又一程，依依惜別。這在歷史上是第一次老百姓不怕兵而是愛兵親兵，軍民團結如一人，試看天下誰能敵！

(原載2017第三期《淥水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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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聲3》文章：11. 故鄉軼事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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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故鄉軼事 [2]

        剪不斷，理還亂的鄉愁，令人惆悵、沉思。一些往事湧上心頭，不吐不快，提起禿筆，續寫篇章。


        奇特的人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故鄉幾個有特色的人，值得一提。

        邱國恩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少言寡語，貌不驚人，卻幹出了令人震驚的事。邱國恩青年時學習武術，為人低調，從未顯露拳腳功夫。功夫不負苦心人，終於有一天顯山露水，大展神威。1944年7月的一天，日本鬼子來到富里，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一個日本軍曹兇神惡煞擋在路上，手舞東洋刀，逼邱國恩下跪。邱國恩不予理會，鬼子發怒，揮刀向邱猛砍，邱敏捷躲閃，加力衝向鬼子，緊緊捏住持刀的手臂，順勢奪得東洋刀，要害穴位被堵，鬼子渾身無力，支援不住，跪地求饒命。這時正是結果鬼子的好機會，糊塗的邱國恩竟乘機跑掉，後來受到鄉民的責駡，罵他是蠢豬，不斬掉鬼子。

        有個婦女綽號叫“捨命王”，孔武有力，一個人殺一頭豬，無人能比。通常都是兩個男人合作殺豬，先把豬按在長凳上，一個人用手捉住豬的後腳，壓住豬腰身，同伴一手抓住豬的嘴巴，一手持屠刀刺進豬的咽喉，豬拼命掙扎狂叫。“捨命王”與眾不同，另有高招。豬趕出來後，她緊走幾步，跳起來屁股坐在豬身上，豬動彈不得，然後持刀插向豬的咽喉，乾脆俐落，令人叫絕。正由於“捨命王”有這樣的蠻力，男人都敬畏她，沒有人敢欺負她。她的名聲傳播鄉里。

        還有毛田山下的基台胖子，也稱得上是個奇人。基台胖子是個地主，每年有幾百擔租穀的收入。相當富裕，但他不治生產，嗜好賭博，花錢如流水，十多年光景，家業全部耗盡，落入谷底。基台胖子把錢看得很隨便，有時明知中了別人的圈套，也不計較。有幾次他坐轎子出門，有人攔在路上設賭局，要他猜單雙賭錢。他不下轎察看，別人說他輸了就認了，照賠不誤，俗話說：“興家如同針挑土，敗家如同水推沙。” 由於賭博越輸越多，基台胖子開始賣田抵債，賣了又賣，他嫌手寫賣田契太麻煩，乾脆擬出賣田文書雕刻成版，賣田時只要填上田畝、坐落、地價就行了，便利得很。屢賭屢輸，每況愈下，十多年光景，所有田產全部賣光了，成了窮人。幸好他精通中醫，靠給人看病，掙些生活費用，了結殘生。


        “西江月”
        “西江月”，本來是一種詞牌的名稱，但在富里另有含義，是指一種匿名揭露壞人壞事的招貼。“西江月”用白紙以四言或四六句子寫成，用雞蛋清(因貼得牢固)貼在通衢要道的牆壁上。起傳播作用，觀者踴躍。我在少年時代，親眼見過兩回“西江月”。一次是揭露地主某某在青黃不接時囤積居奇，高抬糧價。一次是揭露新屋裡地主術老滿荒淫無恥，嫖賭逍遙的醜惡行徑。
        解放前，國民黨政治腐敗，以強凌弱，毫無法治可言。“西江月”是人民群眾不滿現實，揭露醜惡，發洩不滿的抗議行動。


        到龍王廟拜神求藥
        富里街上有座龍王廟，十里八鄉的民眾前來朝拜，求吉祥，治疾病，香火鼎盛。廟宇的牆壁上掛了許多如“恩同再造”、“澤被生民”等牌匾，感謝龍王菩薩救命之恩。何以木雕的龍王菩薩，全無思維能力，竟能治病救人呢？原來龍王開的治病藥方，都是當地著名中醫會診時開出的。名醫們共同會商，確定幾種常見病審慎地開出處方。這些藥藥性平和，不下猛藥，對診了可以治好病，不對診，也不會帶來傷害。因此，就出現了求神能治好病的現象，奧妙就在這裡！
        今天求神問藥，成為笑談，應歸功於時代在進步，醫療水準大提高，人民健康有保障。


        紳士調解糾紛
        鄉民奉行一條準則：“餓死不做賊，氣死不告狀。”  因為“衙門八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 要想打贏官司必須大把花錢，有幾個人花得起？！當出現家庭、鄰里糾紛時，只得求助紳士出來評理，主持公道，排除糾紛。被邀請的紳士大都是年高德紹，飽讀詩書，能言善辯，公道正派的人。紳士調解糾紛的法寶是聖賢之言，主要是《三字經》、《幼學瓊林》和《集韻增廣賢文》中的一些名言警句。
        如兄弟不和就講“家和萬事興”，“世間最難得者兄弟”等等。如是夫妻爭吵就講“一夜夫妻百夜恩”、“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夫唱妻隨”、“舉案齊眉”、“琴瑟調和”和“鸞鳳和鳴”等等，這些淺近的道理有說服力，經過勸慰、安撫，矛盾雙方冷靜下來，化解前嫌，和好如初。最後請紳士入席共同吃一頓團圓飯，怨恨就此了結，相安無事過日子。
        這種以說理為主要手段的調解方式，至今仍有現實意義，可供借鑒。


        怕大叫化子攪局
        鄉人辦紅白喜事，宴請賓客，最怕大叫化子來攪局。大叫化子來到宴會所在地，如接待有所怠慢，便從篾簍中抓出一條蛇丟在地下，蛇昂著頭吐出信子，到處逡*行，嚇得賓客四散逃走，一片驚惶之狀。大叫化子還揚言要“下雪山”。“下雪山”是一種流言，說是大叫化子施展法力，可使爐火大大降溫，如同被雪水澆了一樣，煮不熟飯，炒不熟菜，迫使酒席辦不成。主家為了免除煩憂，只得厚償大叫化子，讓他快走，使宴會順利舉行。
        “下雪山”無任何科學依據，純粹是大叫化子實行恐嚇、訛詐的狂言，可惜無人戳穿騙局！
*逡(ㄑㄩㄣ)：往復、循環。


        春節期間的文娛活動
        春節(正月初一至十五)是普天同慶的節日，無論貧富都在此期間裡享受節日的歡樂！
        春節期間文娛活動多姿多彩，引人入勝。

        獅燈顯示威猛雄壯，充滿活力，傳承中華民族悠久的尚武傳統，強壯身體，保家衛國。富里街附近有一個李姓獅燈班，每年春節照例在龍王廟戲台上表演武術節目，表演拳術。雙人對打、刀術、棍術、耍瓷罐、玩單槓，年年是老樣子，別無新意，觀眾揶揄他們這個班是“年年小姐十八歲”。
        舞龍重在一個舞字。要舞得生猛躍動，就必須動作協調一致，首尾相應，穿插到位。有時某一環節出了差錯，龍衣糾結在一起，伸展不開，引起觀眾哄堂大笑，舞者也很尷尬。
        皮影戲形象地講歷史故事，宣揚忠孝節義，描繪人世間的悲歡離合故事，聲情並茂，感人至深。富里有幾個皮影戲班，以何慶生為主的班子最有名，一年到頭，演出不斷，還到與醴陵交界的瀏陽和江西萍鄉演出，深受群眾讚譽。皮影戲節目豐富，通常以單出為主，有時在一個大屋場連演十幾晚，就演連台戲如《薛仁貴征東》、《楊家將》、《粉妝樓》和《封神榜》等。在正戲之外加演的雜戲，生動有趣，觀眾為之傾倒叫好。
        花鼓戲以醴陵北鄉班子最受歡迎，節目短小精悍，唱詞通俗，音樂悅耳，觀眾特別踴躍，但有的節目如《反情》、《蔡駝子回門》有淫穢內容，一些正統人家的長者認為“男扮女妝，搖動地方”，禁止閨女和新媳婦外出看花鼓戲，以保持純正家風。


        激動人心的劃龍船
        端陽節的龍舟賽是佳節中最熱鬧的。富里每年都在化舉廟河邊上與河背舉行競爭激烈的龍舟賽(通俗的叫法是划龍船)。我比較了一下，昔時的龍舟賽比現在的龍舟賽更威武雄壯，更激動人心。現在的龍舟不夠大，只擂鼓，音樂太單調，而且划手不吶喊，營造氣氛不夠熱烈，看點大打折扣。

        昔時的龍舟比較大，可載30多人，一人在船頭護住龍王木雕首級，起指揮作用，其後一人擂鼓，一個敲鑼，鑼鼓有板有眼，鏗鏘有力，聲勢十足。划手二十多人都是百裡挑一的強壯漢子，經過訓練，動作整齊劃一，頭上紮上紅巾，在鑼鼓的鼓動下，奮勇拼搏，船疾如箭。船尾兩人操縱長漿，既穩定方向，又加速船行速度。當進入衝鋒決勝時刻，緊鑼密鼓，划手大聲呐喊，兩岸觀眾也齊聲大喊“快划，快划”。此時各種聲響匯合如同狂風暴雨，地動山搖，把人的興奮點激發到頂點，如醉如癡。現場還出現一些好笑的場景：有人手捧豆腐，一心只顧大喊“快划”，用力拍掌，把豆腐拍得稀爛；有人用紙傘用力戳地，把雨傘戳得稀爛。總之，觀眾沉浸在歡樂的海洋裡。
        鄉人如此看著划龍船的勝利，源於習俗認為贏了預兆當年風調雨順，五穀豐登，清吉平安，萬事如意。


        豪華的仁和班與可憐的“爛布班”
        1944年日寇侵佔長沙，城裡戲班紛紛逃難到鄉下。有名的仁和班來到富里，連演幾場，觀眾人山人海，讚不絕口。仁和班各行當名角薈萃，服裝華麗，最吸引眼球。有名女演員年方二八。色藝雙絕，擅長演武小生。她演的周瑜英俊瀟灑，飛揚跋扈，氣冠群雄。在《三討荊州》中她扮演周瑜由開始的躊躇滿志、傲氣逼人到兵敗時氣急敗壞，失魂落魄的窘狀，演得淋漓盡致，入木三分。當周瑜在蘆花蕩被張飛打得大敗，落荒而逃，如喪家之犬，幾次從馬上跌倒，一連串的跌倒——騰起，騰起——跌倒，動作乾淨俐落，一氣呵成，還口吐“鮮血”，血流滿面，動作非常逼真。她身往後仰，口含紅紙咬爛用唾液從口角流到臉上，宛如“鮮血”滿臉，驚心動魄，扣人心弦。這樣的高難度動作，恐怕現在能做的人難以找到。
        有一個國民黨軍官貪戀那名武生演員的姿色，派人到戲班交涉，願以重金贖她出來，娶為妻室。戲班頂住壓力，堅決不同意，宣稱“我們賣藝不賣身”，那個軍官碰了一鼻子灰，悻悻而退。

        李炳生為班主的戲班，人員老化，服裝破舊，鄉人戲稱為“爛布班”，極表同情和關照。有一年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刻，戲班來到富里要求演出。地方七拼八湊弄了幾擔米，雙方商定，每演出一場付給一百多斤米為報酬。戲班幾十口人，僧多粥少，只得熬粥充饑，艱難度日。演戲很費精力，特別是武打戲，喝粥不耐俄，為了演好戲，只得提早開鑼演出。如此慘狀，令人唏噓不已。有位花臉演員久病無錢醫治去世，買不起棺材，只得用草席包裹安葬，淒慘已極！

        如今太平盛世，經濟長足發展，文化藝術繁榮，一些歌星、影視明星拿天價報酬，開高級車，住豪華別墅，技藝無甚進步，還傲氣十足。這些人對比前輩藝人的敬業精神，難道能不汗顏嗎？！

(原載2017年第二期《淥水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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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聲3》文章：10. 悲憤·抗爭·籲天——解讀李白《萬憤詞投魏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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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悲憤·抗爭·籲天
        ──解讀李白《萬憤詞投魏郎中》

        憤怒出詩人。不平則鳴，鳴則振聲。
        李白《萬憤詞投魏郎中》作于潯陽(今九江)獄中。魏郎中是李白的好友，唐代尚書省所屬各部中司一級的官員。李白希望魏郎中出面為他洗雪冤屈，使他脫離牢獄之災。

        之所以叫做“萬憤詞”，緣於：

        一、李白蒙受“謀反”大罪的不白之冤，故而“萬憤”。
        李白隱居廬山，永王李璘派人上山三次邀請李白入幕。李白在《別內赴征三首》中說：“王命三征去未還，明朝離別出吳關。”李白在李璘軍中未授官職，也未參與軍機大事，只做了一些宣傳鼓動工作，寫了《永王東巡歌十一首》。詎料風雲突變，唐肅宗李亨認為永王李璘爭奪地盤，視為“謀反”，派高適統兵打敗李璘，李璘被殺，連累李白，被打入潯陽獄中。李白是被裹挾入李璘軍中，被冠以“謀反”罪，實屬冤屈，故而“萬憤”。

        二是昔日好友，反目成仇，落井下石，故而“萬憤”。
        高適本是李白的好友，昔日與李白、杜甫同遊梁宋勝跡，同吃同住同睡，交談甚歡。此一時也，彼一時也。此時高適不是落魄之人，而是高官權大，一闊臉就變，翻臉無情，不念舊好，不但把李白投入牢獄，還拒絕李白的求救，甚至燒毀與李白交往的書信。高適如此作為，筆者分析，一是表明自己擁護李亨稱帝的決心，邀功請賞；二是嫉妒李白的詩才，幸災樂禍。高適所為，見利忘義，有違儒家的恕道，為人們詬病。幸有宰相張鎬、江南宣慰使崔渙和禦史中丞宋若思的求情，李白死裡逃生，流放夜郎。

        《萬憤詞投魏郎中》這篇詩是古體，汪洋姿肆，句式長短相間，偶有對仗，一瀉而下，氣勢磅礴，直抒胸臆，撼人心魄，人們為李白一翔同情之淚。


        這篇詩有三個特點：
        一是詩風大改。不同於以往詩作的飄逸、清新、順暢、明麗，而是凝重、深沉、酸楚、淒厲，滿腔悲憤，躍然紙上。詩的開頭說：“海水渤潏*，人罹鯨鯢。蓊胡沙而四塞，始滔天于燕齊。何六龍之浩蕩，遷白日于秦西。九土星分，嗷嗷淒淒。” 詩的大意是：安史之亂如洪水猛獸，殺人掠財，民不聊生。作為皇上李隆基倉皇逃往西蜀，置黎民百姓于不顧，老百姓流離失散，嗷嗷待哺，苦不堪言。
*潏(ㄐㄩㄝˊ)：湧出也。


        第二個特點是作涉及自家的父母、兄弟、子女。詩中說：“南冠君子，呼天而啼。戀高堂而掩泣，淚血地而成泥。獄戶春而不草，獨幽怨而沉迷。兄九江兮弟三峽，悲羽化之難齊。穆陵關北愁愛子，豫章天南隔老妻。一門骨肉散百草，遇難不復相提攜。” 李白的詩歌極少涉及身世，似有難言之隱，此篇詩作屬例外。李白為去世的父母掩泣，懷念遠在三峽的弟弟，愛子伯禽在山東孤苦無依，在豫章(今南昌)的妻子宗氏為求他出獄，奔走呼號，到處求援，哭哭啼啼，慘不忍睹。李白哀歎一門骨肉離散，傷心而泣血，地面成了混血的泥漿。
        附帶提一個問題：李白在眾多的詩歌中幾乎找不到結髮妻子許氏的蹤影。李白在湖北安陸入贅許家，同故相許圉*師的孫女結婚，共同生活幾年，養育一女一男。為什麼李白在詩中毫不涉及？與此相對照的是，對最後一任妻子宗氏，李白多次在詩中提及。反差如此之大，是何緣故？只有一種解釋，勉強說得通，就是涉及許氏的詩散失了。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李白生性豪爽、豁達、散漫、任性，不拘小節，不注重積累資料，不像白居易那樣多次為自己編詩集。李白委託好友魏萬為他編詩集，可惜這一詩集失傳了。李白委託李陽冰為他編詩文集。李陽冰在《草堂集序》中說：“當時著述十喪其九，今所存者，皆得之他人焉。”
*圉(ㄩ ˇ)：牢獄、監牢。養馬的人。養馬的地方。邊境。姓。
*李白的4次愛情，2次入贅，2次與宰相孫女結婚，只為升官？ (原文網址)


        第三是對統治者的揭露、鞭撻甚於以往。李白以往在詩中對朝廷不能選賢任能、重用奸佞，多所指摘，不滿之詞，溢於言表。譬如：“珠玉買歌笑，糟糠養賢才”、“梧桐巢燕雀，枳棘棲鴛鴦”、“吟詩作賦北窗裡，萬言不及一杯水”和“浮雲蔽紫闥，白日難回光，白璧竟何辜？青蠅遂成冤”等等。但此詩言詞更激烈、尖銳，還舉出伍子胥、彭越功高被誅的事例警世，揭露最高統治者的狠毒、殘忍。李白在本詩中說：“樹榛拔桂，囚鸞寵雞。舜昔授禹，伯成耕犁。德自此衰，吾將安棲？好我者恤我，不好我者何忍臨危而相擠？子胥鴟夷*，彭越醢醯。自古豪烈，胡為此繄*？” 大意是：朝廷遺棄賢德有為之人，重用奸佞亂國之徒，害得我無安身立命之所，一些奸詐之人趁機落井下石，陷害無辜。功臣伍子胥、彭越被殘殺，天理何在？！公理何存？！
*鴟(ㄔ)：古書上指鷂鷹；鴟夷：皮袋子。伍于胥屢諫吳王，被裝進鴟夷投于江中，事見《史記·伍子胥列傳》。
*繄(ㄨㄟˋ)：是。


        最後李白向天呼籲，發出哀鳴，祈求解脫。詩云：“蒼蒼之天，高乎視低。如其聽卑，脫我牢狴*。儻辨美玉，君收白珪。”
*狴(ㄅㄧˋ)：獸名。後附會為龍子之說。引申為牢獄(因常畫狴於獄門上,故用作牢獄的代稱)。如：狴牢。


        願望終歸是願望，但現實是殘酷的。出乎李白的意料，申訴、援救都無濟於事，難逃流放夜郎的厄運。這不僅是李白的不幸，也是唐王朝走向衰落的濫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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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聲3》文章：9. 李白的死因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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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李白的死因探究

        世人喜愛偉大詩人李白的詩，惋惜他的早逝，關注他的死因。
李白的死因有三種說法：
        一、餓死；
        二、泛舟醉酒捉月溺水而死；
        三、病死。


        對李白的死因，筆者作一番條分縷析。

        餓死說，出自毛志登在《羊城晚報》上《古今文人“作秀”小考》。文中說：“李白若是只想玩詩，別無他趣，也不失為風流雅士。但他的官癮卻偏偏很大，落到最終餓死于當塗縣的命運。作秀居然以此做為結句，我看這樣的‘專業詩人’還是以不當好。”毛志成的說法荒唐可笑。眾所周知，作為當塗縣令的李陽冰雖然薪俸不高，決不會餓飯，更不會對依傍他、臥病的李白不管不問，讓他餓死。餓死說，毫無根據，行標新立異之名，落得無知的話柄。毛志成對李白的輕慢態度不可取。


        泛舟醉酒捉月溺水說。李白來到當塗縣已“病亟”，怎能泛舟醉酒捉月呢？此說是一些人看到李白愛月，寫了一些詠月的詩，故而編造出李白生而愛月、死於捉月的故事。當塗縣采石磯公園靠長江岸邊矗立李白迎風撲月的石雕像。這是出自營造、美化旅遊景觀的需要而建立的，並非實有其事。


        病死說。李白一生嗜酒，他自稱“三百六十日，日日醉如泥”、“三杯通大道”、“會須一飲三百杯”、“舉杯消愁愁更愁”。杜甫也說“李白一斗詩百篇”，飲酒過多，勢必傷及腑臟。加之因永王李璘案被下獄潯陽，蒙受冤屈，飽受摧殘，後來又流放夜郎，顛沛流離，歷經十五個月，才遇赦而還。經受如此折騰，把身體搞垮了。但李白壯心不已，報國心切，參加李光弼討伐叛逆的軍隊，行至金陵發病退出。只得投靠族叔當塗縣令李陽冰，此時病入膏肓，不治而逝。臨終前賦《臨終歌》一首，囑李陽冰為他編詩文集。李陽冰在《草堂集序》中說：“陽冰試弦歌于當塗，心非所好，公(李陽冰尊稱李白為公——筆者注) 遐不棄我，乘扁舟而相顧。臨當掛冠，公又疾亟。” 劉全白《唐故翰林學士李君碣記》明白地說“以疾終”。李白病死，李陽冰親眼所見，足堪憑信。
        歸總一句話，李白死於病。


        韓愈詩云：“李杜文章在，光焰萬丈長。”
        杜荀鶴詩云：“何謂先生死，先生道日新。青山明月夜，千古一詩人。”

        最後，借花獻佛，借用崔玨悼念李商隱的詩：“虛負淩雲萬丈才，一生襟抱未曾開”來悼念李白。李白永遠活在我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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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聲3》文章：8. 李白詩作探秘——讀六種版本《李白卷》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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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李白詩作探秘
        —讀六種版本《李白卷》有感

        兩年來，我讀了六種版本《李白卷》，意在博覽群書，互相參照，集思廣益、解疑釋惑，探究李白詩作數量並辨明真偽。現公示研究所得，與李白詩詞愛好者共同切磋，並向專家請教。

        第一種版本是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李白詩選注》，收錄李白詩180首，未收錄《臨路歌》。
        第二種版本是山西古籍出版社出版的《李白集》，收錄李白詩116首，收錄《臨路歌》。
        第三種版本是嶽麓書社出版的《李白》，收錄李白詩100首，收錄《臨路歌》。
        第四種版本是國際文化出版公司出版的《詩仙李白詩聖杜甫全集》，《李白卷》二冊，收錄李白詩316首，收錄《臨路歌》。
        第五種版本是嶽麓書社出版的《李太白集杜工部集》，收錄李白詩964首，補遺61首，殘句13首，收錄《臨路歌》。
        第六種版本是大眾文藝社出版的《全唐詩典藏珍本李白卷》，收錄詩697首，收錄《臨路歌》。

        通讀六種版本的詩，感到要弄清李白究竟寫了多少詩，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誠非易事！

        李白寫了多少詩，歷來有兩種說法：

        一種說法，認為李白的詩大都散失了，留下來的只有十分之一。持這種見解的代表人物是李陽冰(李陽冰是李白的族叔，安徽當塗縣令，李白患病而死的見證人。) 李陽冰在《草堂集序》中說“自中原有事，公(指李白——筆者注)避地八年，當時著述十喪其九，今所存者，皆得之他人焉。”
        另一種說法，認為現今流傳的李白詩，充其量李白寫的只有十分之一，其他均係偽託。持這種觀點的代表人物是清代詩人龔自珍。但他拿不出足信的證據，全憑自己的估量。


        李白究竟寫了多少詩，哪些是真，哪些是假，長期以來眾說紛紜，存在一些難解的謎團。究其原因，不外乎兩條：
        一是李白自己沒有編詩集。他委託好友魏萬編的詩早已失傳。李白一生坎坷，命途多舛，顛沛流離，四處漂泊，居無定所，加之受潯陽牢獄之災，歷經流放夜郎的痛楚，沒有心情也沒有條件為自己編詩集，只得聽任市井流傳，魚目混珠，莫衷一是。
        二是李白的詩受人喜愛，趨之若鶩，一些好名的人，寫詩偽託是李白的詩，以此獲得心理上的滿足。時間一長，以訛傳訛，難以釐清真假，給後人帶來難解的疑惑。


        《全唐詩典藏珍本李白卷》值得重視。它收集李白詩作較多，而且對某些詩篇的詩題和語句存在不同的提法一一列出，這樣的詩有146首，占總數的20.9%，這在唐代詩人中是罕見的。還引用蘇軾、肖士贇*等人的看法，指出某篇係偽託，對進一步研究李白詩作很有裨益。
*贇(ㄩㄣ)：美好也。

        蘇軾認為《笑歌行》《燕歌行》是偽託。
        嚴粲雲認為《少年行》是偽託。
        有人認為《憶妾》的作者是張潮，黃庭堅認為此詩係李益所作。
        《去婦詞》有人認為作者是顧況。
        肖士贇認為《猛虎行》《上李邕》《飯顆山逢杜甫》和《贈張相鎬二首》和《答王十二寒認夜獨酌有懷》，是偽託。


        筆者經過仔細分析研究，認為《上李邕》、《飯顆山逢杜甫》、《上雲樂》、《醉後答丁十八以詩譏余捶碎黃鶴樓》和《答湖州司馬問余是何人》是偽作，而《答王十二寒夜獨酌有懷》，應是李白的詩作。


        先來解讀《上李邕》，詩云：“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假令風歇時下來，猶能簸卻滄溟水。世人見我恒殊調，聞余大言皆冷笑。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 按常理來說，李白是一介布衣，上書北海太守李邕，希望得到提攜、引薦，謀得一官半職，斷然不會說出如此傲慢的語言：“宣父猶能畏後生，丈夫未可輕年少。” 還可以比較一下李白的《與韓荊州書》，那封信語氣謙恭、委婉，充滿央求的情意。比較兩文，同樣是央求，不會有如此大的反差。可以作出判斷，《上李邕》是偽作。

        《戲贈杜甫》可疑之處甚多，疑係偽作。詩云：“飯顆山頭逢杜甫，頂戴笠子日卓午。借問別來太瘦生，總為從前作詩苦。” 肖士贇認為此詩是偽託，不無道理。因為，飯顆山在何處不能夠確指。有人說飯顆山在長安附近，這是說不通的。李白與杜甫兩次相遇同遊在洛陽和山東境內，沒有同在長安的經歷。且詩的語氣不像李白詩的清秀、流利，略嫌晦澀，疑係偽託。

        有一首長詩《上雲樂》詩云：“金天之西，白日所沒。康老胡雛*，生彼月窟。巉岩容儀，戍削風骨。碧玉炅炅*雙目瞳，黃金拳拳兩鬢紅。華蓋垂下睫，嵩嶽臨上唇。不睹詭譎貌，豈知造化神。大道是文康之嚴父，元氣乃文康之老親。撫頂弄盤古，推車轉天輪。雲見日月初生時，鑄冶火精與水銀。陽烏未出谷，顧兔半藏身。女媧戲黃土，團作愚下人。散在六合間，濛濛若沙塵。生死了不盡，誰明此胡是仙真。西海栽若木，東溟植扶桑。別來幾多時，枝葉萬里長。中國有七聖，半路頹洪荒。陛下應運起，龍飛入咸陽。赤眉立盆子，白水興漢光。叱吒四海動，洪濤為簸揚。舉足蹋紫微，天關自開張。老胡感至德，東來進仙倡。五色師子，九苞鳳凰。是老胡雞犬，鳴舞飛帝鄉。淋漓颯沓，進退成行。能胡歌，獻漢酒。跪雙膝，立兩肘。散花指天舉素手。拜龍顏，獻聖壽。北斗戾，南山摧。天子九九八十一萬歲，長傾萬歲杯。”此詩情節離奇紛亂，語言粗俗，與李白詩風迥異，以李白傲視權貴之豪放性格，稱頌天子九九八十一萬歲，似不合情理，疑為偽作。
*雛(雏)(ㄔㄨˊ)： 幼小的鳥。
*炅(ㄐㄩㄥˇ)：光也。

        楊慎認為《醉後答丁十八以詩譏余捶碎黃鶴樓》是偽作，我亦有同感，理由有二：一是與李白的志趣不合。李白熟悉黃鶴樓，喜愛黃鶴樓，他在詩中多次提及黃鶴樓，寫詩《登黃鶴樓》還有詩：“故人西辭黃鶴樓”、“黃鶴樓中吹玉笛”等，更何況民間傳說李白見到崔顥《登黃鶴樓》後說過“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顥題詩在上頭。” 既是讚賞崔顥的詩寫得好，也表明愛好黃鶴樓的美景。“捶碎黃鶴樓”不可理喻；二是詩中連用四個“黃鶴”不妥。古典詩詞中忌用重字，李白是大詩人，不會不知這個規矩，連用四個“黃鶴”顯得累贅，無新意，有損李白的詩名。李白不為也！

        我還懷疑《答湖州迦葉司馬問白是何人》，不是李白所作。詩云：“青蓮居士謫仙人，酒肆藏名三十春。湖州司馬何須問，金粟如來是後身。” 此詩不可信之處有三點：
        第一，“蓬萊居士謫仙人”，李白沒有長住蓬萊，也未加入佛教，“蓬萊居士”一說，不妥。而且他不會自稱自己是“謫仙人”。賀知章讀到李白的《蜀道難》，非常讚識，驚呼為“此天上謫仙人也”。“謫仙人”一說由此來。李白才高傲岸，但不會自稱“謫仙人”。況且，李白《遊泰山六首》中說：“稽首再拜之，自愧非仙才”可作為明證。
        第二，“酒肆藏名三十春”不符合事實。李白24歲(西元724年)離開四川老家遠遊。43歲(西元743年)來到京師，由道士吳筠引薦，受到皇帝李隆基的賞識，被安排為翰林供奉(無實際職務，相當現今的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受到恩寵，名動朝野，風光得很，不是“酒肆藏名三十春”。
        第三，“金粟如來是後身”也不靠譜。李白不是佛教徒，不信奉如來佛。說他“金粟如來是後身”沾不上邊。李白倒是信奉道教，曾受道籙，道教學說影響他的詩歌。毛澤東說過：“我喜歡李白，但李白有道士氣。” 綜合以上觀點，我認為《答湖州迦葉司馬問白是何人》是偽作。


        肖士贇認為《答王十二寒夜獨酌有懷》是偽作，筆者不敢苟同。辯明真偽，關鍵在於深刻理解原詩，現抄錄出來，請大家共品味、覽賞。詩云：“昨夜吳中雪，子猷佳興發。萬里浮雲卷碧山，青天中道流孤月。孤月滄浪河漢清，北斗錯落長庚明。懷余對酒夜霜白，玉床金井水崢嶸。人生飄忽百年內，且須酣暢萬古情。君不能狸膏金距學鬥雞，坐令鼻息吹虹霓。君不能學哥舒橫行青海夜帶刀，西屠石堡取紫袍。吟詩作賦北窗裡，萬言不直一杯水。世人聞此皆掉頭，有如東風射馬耳。魚目亦笑我，請與明月同。驊騮拳跼不能食，蹇驢得志鳴春風。折楊皇華合流俗，晉君聽琴枉清角。巴人誰肯和陽春。楚地由來賤奇璞。黃金散盡交不成，自首為儒身被輕。一談一笑失顏色，蒼蠅貝錦喧謗聲。曾參豈是殺人者，讒言三及慈母驚。與君論心握君手，榮辱于余亦何有。孔聖猶聞傷鳳麟，董龍更是何雞狗。一生傲岸苦不諧，恩疏媒勞志多乖。嚴陵高揖漢天子，何必長劍拄頤事玉階。達亦不足貴，窮亦不足悲。韓信羞將絳灌比，禰衡恥逐屠沽兒。君不見李北海，英風豪氣今何在。君不見裴尚書，土墳三尺蒿棘居。少年早欲五湖去，見此彌將鐘鼎疏。” 此詩引用一些典故來比喻、說事，凸顯以下三點：
        (一)鬥雞者、好戰者獲皇上封賞，橫行霸道，不可一世，令人側目。這是何等世道？！
        (二)嗟歎自己空有滿懷壯志，報國無門。詩中說：“吟詩作賦北窗裡，萬言不直一杯水”、“驊騮拳跼不能食”、“楚地由來賤奇璞”、“白首為儒身被輕”、“一生傲岸苦不諧，恩疏媒勞志多乖”憤懣之情溢於言表。
        (三)自比嚴陵、韓信和禰衡，保持人格尊嚴，誓不向權貴低眉折腰。
        綜觀《答王十二寒夜獨酌有懷》是一篇飽含深情的自訴狀，悲憤、激昂之情橫溢，詩的風格、遣詞用句與其他名篇相一致，應是李白嘔心瀝血的詩作，不是偽作！


        李白是否寫了《臨路歌》(也叫《臨終歌》)也有爭論，我傾向於李白寫了《臨路歌》。李華《故翰林學士李君墓銘序》說：“年六十有二不偶，賦臨終歌而卒。” 此詩云：“大鵬飛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濟。餘風激兮萬世，遊扶桑兮掛石袂(應為左袂)。後人得之傳此，仲尼亡兮誰為出涕？” 李白把自己比作折翼的大鵬，雖有淩雲之志，但折斷翅膀無力振飛，但餘風能激蕩萬世。還設問孔子亡後誰人出涕？時至今日，可以告慰李白在天之靈的是：他所關心的孔子亡兮是否有人懷念他？現實的情況是，孔子的思想受到中國人民和世界人民的尊崇，孔子成為世界著名的思想家，全球已成立孔子學院525所、孔子課堂1113個，影響深遠。


        李白是位奇特而偉大的詩人，他的詩作可以作為一門學科，深入、認真地研究，發掘其精華，為中華傳統文化寶庫增添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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